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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共两党的抗战胜利纪念日,最初都没定在“9.3”这天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作者/席志刚 2015-09-08 03:03:50 版权声明


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并不是在1945年当年确定的。而且,胜利日最初并不是9月3日,且国共两党确立的胜利日均有更改。70年来,在胜利日纪念活动上,海峡两岸经历了一个从自说自话,到加强互动的过程。两岸表述虽然各有侧重,但彼此照顾到对方的关切,互动意味明显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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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日:两岸,70年
  
(原标题)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席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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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并不是在1945年当年确定的。而且,胜利日最初并不是9月3日,且国共两党确立的胜利日均有更改。
  
  70年来,在胜利日纪念活动上,海峡两岸经历了一个从自说自话,到加强互动的过程。


  
  各自表述
  
  1945年8月14日,日本政府照会美、中、英、苏四国政府,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15日,四国政府在各自首都同时宣布,日本政府已正式无条件投降。
  
  15日上午10时,蒋介石以中国国家元首身份,在中央广播电台对全国和全世界发表广播演说,并未提及胜利纪念日。从法理上讲,战争胜利要以投降书的签字法律手续的完成为标志,当时的国民政府显然注意到了。
  
  9月2日,日本签署投降书。中央社受权宣布:我国“庆祝胜利日”,业经规定为9月3日(起),全国悬旗庆祝三日,并于9月3日放假一日。
  
  9月3日,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在重庆举行了庆祝胜利典礼,蒋介石致词。但蒋在讲话中没有宣布将当日定为“抗战胜利纪念日”。直到第二年春,此事才提到了议事日程。
  
  1946年4月8日,国民党中常会和国防最高委员会常务会议召开临时联席会议,会上审议通过了国民党中宣部提交的“胜利纪念日”案。
  
  1946年9月3日,是首个胜利纪念日。当日上午9时,国民政府在南京国府大礼堂举行胜利周年纪念典礼,并赴灵谷寺致祭为抗战而死难的忠烈。除南京外,上海、杭州、重庆、汉口、济南、青岛、广州、香港等地当日均有纪念集会。1947年和1948年的9月3日,国民党政府也都在南京举行了纪念活动。
  
  不知何故,在国民党中常会和国防委员会常务会议通过的议案中,将投降书的签署日当成了“庆祝胜利日”。会议对此提法未作纠正,而是直接通过了这一议案。1948年9月8日,蒋介石签署中华民国总统令,公布“修正国定纪念日日期表”。
  
  其中规定:“九月三日抗战胜利纪念是日全国一律悬旗庆祝,各级机关学校团体分别集会纪念,并由各该地地方政府召开各界纪念大会,同时致祭忠烈,抚慰遗族。”
  
  至此,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终于尘埃落定。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于1949年12月23日通过了统一全国年节和纪念日放假办法。其中,把日本宣布投降日——8月15日定为抗战胜利纪念日,以示与旧政权的区别。后毛泽东觉得不妥,遂指示作出修订。1951年8月13日,周恩来签署通告,宣布将抗战胜利纪念日改定为9月3日,每年全国举行纪念。
  
  至此,海峡两岸的胜利纪念日保持一致,但纪念活动却各搞各的,自说自话。
  
  国民党入台后,设立了忠烈祠,且每年都会举行高规格的祭祀活动。台湾各地现有忠烈祠20座,其中以位于台北圆山的“国民革命忠烈祠”最为重要,其中供奉的烈士以抗战阵亡将士为最多。
  
  按国民党规定,忠烈祠有春、秋两祭,春祭在3月29日,原为黄花岗起义纪念日,定为“革命先烈纪念日”及青年节;秋祭在9月3日,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及军人节。
  
  1950年,蒋介石到台湾的第一年,即于3月29日在圆山忠烈祠主持了春祭,并发表祭文。蒋介石在台二十余年,多次在春、秋两季主祭。1971年秋祭,是他最后一次主祭。此后因身体原因,他已无力亲临圆山主祭。
  
  蒋经国继任后,也继承了这一传统,每年按时主持春秋两祭。
  
  同一时期,在大陆,每逢抗战胜利纪念日,中共多与前苏联互致贺电,发表文章,举行规模不等的集会。
  
  1951年9月2日,各界五千余人在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举行庆祝抗日战争胜利六周年大会。当天,毛泽东和斯大林互致了贺电。
  
  抗战史研究学者李恒告诉《中国新闻周刊》,长期以来社会上存在一种普遍的误解。很多人以为,由于纪念日最初是由国民党政府设立的,故从1951年到1995年间,大陆皆在8月15日举行抗战胜利纪念活动,而对9月3日的法定胜利日重视不够,很少纪念,甚至不愿多提。这完全不是事实。
  
  事实上,在1965年、1985年和1995年这三个“逢十”年份的9月3日当天,在北京都举行了隆重的集会,有中央领导人讲话,且逐步演变为由最高领导人发表讲话。而且,无论在哪一个历史阶段,最高级别的抗战胜利纪念活动基本上都是在9月3日或2日进行的。
  
  但不可否认,尽管中共因循逢五逢十纪念,且逐渐加大胜利日纪念规模和规格,受国内国际多种原因的影响,加之两岸曾经处于敌对状态,大陆民间的观感与之并不完全一致。


  
  1995年成分水岭
  
  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逝世,李登辉继任。李登辉刻意淡化抗战等与大陆相关的历史。1995年,抗战胜利50周年时,李登辉几乎没有出席任何纪念活动。
  
  反观大陆,1995年9月3日,江泽民、李鹏、乔石、李瑞环、朱镕基、刘华清、胡锦涛、荣毅仁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参加了纪念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大会。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发表讲话。当天,江泽民等同首都各界万余人向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篮。
  
  李恒认为,李登辉所推行的“台湾化”致使国民党几近分裂,尤其他后来带有“台独”意识的“两国论”言论,彻底扰乱了台湾社会,抗战胜利日纪念自然被冷落。
  
  2000年,民进党上台后,继续“去中国化”,刻意淡化对忠烈祠烈士的拜祭,压低抗战纪念活动的规格。
  
  2004年,陈水扁的春祭祭文中,已不再回溯黄花岗起义等历史;2005年,陈水扁发表的“七七事变”纪念文章中,没有出现“抗日”“对日抗战”等关键词语,却大谈日台友好与“中国威胁”。时任“行政院长”的谢长廷更直接说:“台湾人并没有‘七·七’抗战的经验。”因此,官方纪念活动被要求“低调处理”,以至吉星文之子吉民立说,军方办的纪念活动,“就像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办喜事”。
  
  在此期间,国共两党的党际交往逐渐趋于正常化。特别是2005年4月26日,国民党主席连战登陆,开启和平之旅,国民党重拾信心。故在野的国民党大力宣扬其抗战的历史功绩,举办了一系列抗战胜利六十周年纪念活动,如“‘七·七’抗战纪念日学术座谈会”“苦难的岁月,光荣的胜利:60周年胜利展”等等。同属泛蓝阵营的新党,更组成“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大陆访问团”,进行了一场“民族之旅”。
  
  2005年,大陆延续了1995年抗战胜利日纪念活动政治局常委悉数出席的高规格,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率其他常委向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篮。胡锦涛还在人民大会堂向10名抗战老战士、爱国人士和抗日将领代表颁发胜利60周年纪念章。随后,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政治局常委均出席。


  
  两岸互动
  
  2008年,国民党再度执政,台湾当局恢复了对抗战胜利与台湾光复的纪念规模。两岸表述虽然仍各有侧重,但彼此照顾到对方的关切,互动意味明显加强。
  
  2011年,马英九参加了三场“七七事变”纪念活动。他针对陈水扁时期将抗战史从台湾剥离的言论说,“不可讳言,抗战历史在台湾似乎有被淡化的情况”,但“没有七七抗战,就没有台湾的光复”。他说,为赢得胜利,国共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牺牲,包括捐躯的204名国民党将领和2名共产党将领。
  
  解放军退役少将罗援认为,共产党军队的大部分军官并未受衔,若以共产党团以上干部相当于国民党旅级将军来算,共产党军队牺牲的将领则高于国民党军队。他提供的数据表明,从“九一八事变”,到对日最后决战,中华民族至少有414位将领捐躯,其中共产党武装206人,国民党军189人,民众武装19人。
  
  2010年是抗战胜利65周年。9月3日当天,胡锦涛率全体政治局常委前往卢沟桥,向抗日战争烈士敬献花篮。9月28日,胡锦涛与梅德韦杰夫在北京发表了《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65周年联合声明》。
  
  2014年9月3日秋祭,马英九等除了为阵亡将士上香、献花外,还首次祭拜了远征军英灵。
  
  对于2015年抗战胜利70周年的纪念,马英九称要举办一系列活动,并规划设立抗战纪念馆和慰安妇历史陈列所。而大陆则以国家立法的形式将9月3日确定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并规定“每年9月3日国家举行纪念活动”,随后完成了南京大屠杀和慰安妇等珍贵历史档案申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
  
  罗援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对抗战史的重新诠释上,中共站在国家和民族的立场上,承认国民党在二战中承担了中国合法代表的历史角色,对国军在正面战场的贡献亦给出了恰当的历史定位,同时认为,中共开辟的敌后战场同样功不可没。罗援表示,在抗战中为国捐躯的将士们都是中华民族的英雄,都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女,抗日战争也不是哪一党、哪一派的胜利,而是中华民族的伟大胜利。

  
  (本文参考了李恒所著《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的由来》(2014年增补修正版)和杨津涛所著《台湾六十年来如何纪念抗战?》)
  
  本文首发刊载于《中国新闻周刊》总第7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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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09

第78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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